第一節 午方村賣地、傳道與末日預言

為什么要往午方村去?當然與傳道有關,本來他就要將萬國的耶穌教會都更正過來。但有一個具體的導火線,這和魏保羅“第二回娶的那個女人”魏劉馬利亞有關。這在《卅年專刊》上是看不到的。
魏馬利亞,在《卅年專刊》上的記載有魏馬利亞愛、魏劉馬利亞、劉馬利亞魏太太、劉馬利亞、耶馬利亞太太等等不同稱呼。魏馬利亞應當姓劉,俗名為愛。魏保羅因為娶了這個寡婦,而被自立會開除,已見前述。從記載看,劉愛也信仰耶穌,在魏保羅創教之前,就已經在家中接待信友了。但是,當魏保羅的經商事業如日中天的時候,突然卻要拋棄一切世俗、財產去創教、傳道,魏馬利亞即便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也要有個掙扎的過程。她不可能一開始就同魏保羅一樣。在魏保羅實行三十九天禁食的第三天,前往大紅門河受洗之前,劉愛就同魏保羅大吵了一架:“這買賣不作了,你想你的白溝河的那個女人了”。見前述。這次吵架的實質很難斷定僅僅是因為“白溝河的那個女人”,即那個魏保羅的原配而起。因為此時魏保羅一心一意地在追求真神,要脫離世俗的羈絆,這一點,劉愛不可能不清楚。劉愛真正感到的威脅是“這買賣不作了”。然而她又信仰耶穌,又嫁給了魏保羅,因而也參加聚會,四月二十日(公曆六月九日),同女兒惠英一同到黃村接受了大水洗,經常資助創教活動,魏保羅還稱贊他在實行“有無相通”呢!然而,即便是有一座金山,只出不進,總有一天也會化光的。恩振華不久就倒閉了。倒閉的准確時間雖然不知,但在五月下旬(公曆七月九日至十八日之間)恩振華剩下的貨物就完全搬到恩信永去了,恩振華成了專門聚會的堂所。劉愛為此不可能沒有思慮。再加原來生意上的朋友,如袁英臣等人的勸說,劉愛不可能不表現出對抗情緒。六月二十二日(公曆八月九日),魏保羅確定隨時隨地都可以吃聖餐這一原則時,劉愛就沒有同大家一起吃聖餐。而且“因為馬利亞早晨不給我們吃,大家同受苦難,更是非常快樂贊美主。”第二天,跟隨魏保羅的張重生也想“作買賣,辦世界的等等事”,魏保羅就指責他錯了。而馬利亞劉愛則責備魏保羅說:“你責備張重生的過錯,就是你一個人好。他很利害的說我,你一個人傳教罷。”六月三十日(公曆八月十七日)“他(劉愛)一見我們就說了很多不好話,因為受了別人的串通,就犯了罪,又被世俗大魔鬼的迷惑。我們就禱告?上樓。他也上樓說了逼迫我們的話很多。又使出一個機器工(公?)司的買賣鬼的商人逼迫我。因為我給別人作的保,卻(確?)實馬利亞足辦的了這極小的事。我們就切心禱告祈求……。”而且,不給魏保羅錢,弄得“我們好几個人二三天不得甚么食物吃了”。不得已在康信友鋪中拿了兩元錢,在潘掌櫃鋪中拿了“二十五千(?,元?)錢”,決定在兩三日內回容城老家去。馬利亞還到恩振華“將一切的東西物件用車拉了許多的去。他(劉愛)又是連罵帶毀謗我的話很多……。”矛盾終於激化。而魏保羅到容城老家去,除了順便傳道創教而外,其唯一的目的就是要將在富貴時積攢的田產賣掉,以供創教、傳教之用。所以說,魏保羅回容城是由於經濟拮據引發的,與魏馬利亞劉愛的作為有關。
七月十六日(公曆九月二日),魏保羅率領其子魏文祥再造(即魏以撒)、王玉貴復生、李永慶雅各,一行四人,離開黃村,往午方村而去。
這一趟是步行,乘機一路傳道。從黃村到安定,到蘆各莊王玉貴家鄉、經禮賢,又到朱家務、於?鎮、固安縣、牛頭鎮,到霸縣南孟鎮,最后到容城,再到午方村。一路上散發“更正教的聖條約”,傳道、醫病。
到安定車站美以美會之前,在魏善莊大街上大聲宣講,有一百多人聽講。在安定美以美會,一個原來認為魏保羅挨打是應該的李教師反倒佩服了“真道”。然后到了蘆各莊王玉貴家,全家歡迎。父女二人又接受了大洗。在禮賢鎮馬家店美以美會去更正,辯論了一場。到了朱家務,這里是趙得理的家鄉,其弟趙得文經過與王復生一場辯論,倒順服了,接受了大水洗。在於?鎮街上宣講了四次,聽講的人很多。并“給了新定所租的房屋設開耶穌教會聖堂的定錢”,應當是建立了教會的。但教會的負責人、組織機搆等均未記載。這應當是第四處教會了。然后到固安縣,住在北關店內。上街宣講,到“假教會”去“更正”。再到柳勸鎮,此時只剩下一塊錢了。恰在此時,李得生(約翰,陰曆七月十三日立為長老)從北京送來了四元錢,二套衣服。在這里聽道的人很多。離開柳勸鎮就到了牛駝鎮。住在美以美會對面,於是就在美以美會門前宣講“真道”。然后到了霸縣南孟鎮。同樣也到街上宣講、“治病”,到“假教會”去“更正”。又到了霸縣。住下之后,魏保羅在店里寫《聖靈真見證書》,李永慶等三人出去宣講。第二天到“假教會”去“更正”。在這里,李得生又來了,送來了衣服、洋錢。在這里又租妥了一間房,算是新聖堂。大約也建立了一個教會。這應該是第五處教會了。之后,離開霸縣到了茶公鎮。宣講“真道”,“責備他們各公會,并天主(?,教)的神父……”。之后到了孔家碼頭,宣講。次日起行,經東柳林村、蘆從村、董莊、南柳、西柳、荒荒口村、高村,到了白溝河東,受到老朋友的歡迎。當地教會首領人田信士接納他們到了教會,并接受了“真道”。第二天在這里宣講,聽的人有七八百人之多。第三天是集,聽的人有五六百人。第四天也有好几百人聽講。同當地長老會的教師馬某進行了一場辯論;這是魏保羅早就認識的。田鳳祥信士和臥病在床的煙鋪掌櫃邢子強都接受了大水洗;邢子強因信而病得醫治。八月二十五日(公曆十月十日)離開白溝河,經拿完營到了容城縣,進了福音堂住下。
七月十六日(公曆九月二日)離開黃村,八月二十五日(公曆十月十日)到容城,曆時一個月有余。
在這段時間中大約建立了於?鎮、霸縣及白溝河三處“真會”;白溝河建會的根據是當地教會“首領人”田信士接納了“真道”,那么,有可能帶領全體“更正”。而最為重要的事情是魏保羅發出世界末日即將來臨的預言。
《聖靈真見證書》八十五頁B面載,時間應當是在七月二十五日(公曆九月十一日),離開禮賢鎮往朱家務去。路過南各莊時,在這里“放膽宣講天國的福音,我被聖靈大大的感動,明明的說‘五年以前,四年以外,末日來到,救主耶穌審判天下,天火焚燒天地萬物萬民。’我少時切切的問主,是這樣么?主說一定的,我問主說,耶穌基督為什么說那個日子天使也不知道,子也不知道呢?神對我說,父知道。這是父在你里面說的。我又為此大舉要言痛哭,說,我不敢往外說,惟恐錯了。聖靈在我心里大發能力,說不錯不錯。我開口宣講,聖靈在我身上大大的能力,崔(催)?我非說不成,就說出來了。越講說越有大能力。藉此要言大起就感動了許多的人。我切切的問過主好几回,主都給我極大的憑據。從此我們就大大的宣講末日的大事。引聖經各樣的照(兆)頭都應驗了。”
末世論是基督教核心教義之一。盡管自基督教產生、《聖經》流傳以來,或者說千余年來,世界的末日始終沒有降臨。這千余年來,不知有多少個“先知”預言末日即將來臨,末日也還是沒有來。末日論是基督徒對現實世界一種極端不滿的無聲的“抗議”,表達了一種心聲,是對現實世界完全喪失信心的心聲。許許多多的基督徒都相信,自己這一生一定能看到世界的末日,能看到基督親臨審判世界,用大火焚燒世界。他們看到了這個世界的混濁、黑暗,加上天災,就都把這些當作世界末日即將來臨的徵兆。
但《聖經》沒有說明具體的日期。《馬太福音》二十四章三十六節:“但那日子、那時辰,沒有人知道,連天上的使者也不知道,子也不知道,惟獨父知道。”《馬可福音》十三章三十二節的記載與此完全一樣。“父在你里面”一語源出於《約翰福音》十四章十~十一節,耶穌對腓力說:“我在父里面,父在我里面,你不信嗎?我對你們說的話,不是憑?自己說,乃是住在我里面的父作他自己的事。你們當信我,我在父里面,父在我里面……。”但魏保羅說這是“父在你里面”說的,有具體時間,是在“五年以前,四年以外”。從一九一七年算起,應在一九二二年。主耶穌應該來臨審判世界的這個預言超出了《聖經》所說的內容之外。
這個預言當然沒有實現。不過,魏保羅也未能檢驗他的預言是否實現,因為他沒有活到一九二二年,一九一九年就去世了。一九二二年以后,許多相信和不相信這個預言的信徒,對此肯定會提出疑問的。魏以撒,即魏文祥,為此專門撰述了一篇長文說明預言為什么沒有實現。最初發表在什么地方不詳,但《卅年專刊》全文刊載了這篇文章,題為《使徒魏保羅之定時釋義》。其主要內容是:神后悔了!詳見后文。
魏保羅發出這個預言當然是錯誤的,今日真耶穌教會的信徒中有許多人對這個預言是釆取批判態度的,認為是“邪靈”作怪。
魏保羅自發出這個預言之后,每逢傳道宣講時都要作這個預言。據《聖靈真見證書》的記載,七月廿八日(公曆九月十四日)到固安縣。八月一日(公曆九月十六日)在固安縣的一個大戲樓前、八月二日(公曆九月十七日)在柳勸鎮北頭、八月十二日、十三日(公曆九月二十七、二十八日)兩天在南孟鎮、八月十三、十四兩日(公曆九月二十八、二十九日)在霸縣都宣講這個預言,不少人非常注意地聽講。應當說是產生了轟動效應的。當然,也只是在他們宣講過的地方。八月十九日(公曆十月四日),已經是到達白溝河的第二天,照常上街宣講。從北頭開始,“宣講了九大回,約有七八百人之多。他們再轉傳說起來呢,就無數千萬了。因為我們必須每回宣布五年內耶穌降臨審判萬民、天火焚燒天下之大事。”不僅如此,魏保羅這一天的記載中還指出了他所發出的預言的徵兆,即發出預言的根據:“這災難的起頭已經應驗了。涿州一帶大水沖沒了四十多村,還(有)曹昆(?錕;直系軍閥首領)一營的兵也沖沒了。連眾村的人民,所死亡的就無數萬了。文安縣的大水有一百八十里地長,一百四十里地寬,沖沒有了一百多村子。各國各省均有災難。各國打丈(仗?)殺害(人)民,死亡的人民約有數千萬了。地振(震?)的事,末日種種的照(兆?)頭都應驗了。主的聖靈明明的對我說更正教的真福音傳偏(遍?)了,天下末日來到,一定應驗這話。此日所講的,大家非常的注意,甚為受感。這真是主非常的大恩臨到我們并白溝鎮了。”
魏保羅對這個預言顯然是認真的,每次宣講、辯道時都要向大家報告的。經粗略統計,在《聖靈真見證書》中提到這個預言的地方,在上冊中有三十三處,下冊則有二十處。在第一期《萬國更正教報》上天津信徒方滌塵有一篇長文,題為“錄信徒方滌塵致世界耶穌教諸信徒真見證警告書”(分前后兩篇)中提到了這個預言。
在這個階段,關於三位一體與獨一真神的問題仍然還是“贊美父子聖靈”,特別是前述有預言的記載中,明確提到末日的時間是天使不知道、子也不知道,是“父在你里面說的”。由於《聖經》中的記載字句是如此這般,“父、子、聖靈”是為“三”,是繞不開的。
關於教會的名稱記載,和前一階段一樣,只七月十六日(公曆九月二日)離開黃村時記北京、南苑、黃村三處教會為“真耶穌教會”。在於?建立教會時則記為“耶穌教會聖堂”,其它各處凡提到“聖約條例”、“真道”時都說是“更正教”的“聖約條例”和“真道”。
這個期間,大致是從八月二十五日(公曆十月十日)起到十一月初四日(公曆十二月十七日)止,其間曆時一個多月。賣地產不可能一蹴而就,需假以時日。因而這個期間主要活動,還是象以前那樣,以容城、午方村為中心,到四周宣講“真道”、報告“預言”,同一些老教會人士辯論,以及醫病趕鬼。
八月二十五日(公曆十月十日)魏保羅一行四人到了容城縣,住進了當地的福音堂,首領人是魏保羅的朋友。第二天是大集,就到集上宣講。晚半天到了本莊午方村,見了叔父、第一個妻子。然后又到街上宣講,晚上仍到容城福音堂居住。
這頭一天在午方村的宣講,魏保羅感觸頗深:“聽道的人很少。因為他們有人說我是瘋了,又是在本村本地,都不大注意。應了耶穌所說,大凡先知除了本家本地無有不被人尊敬的。”耶穌所說之事見《馬太福音》十三章五十三節:當耶穌“來到自己的家鄉,在會堂里教訓人”,而聽眾都認識他,知道他是木匠的兒子,母親是馬利亞,弟兄是雅各、約西亞等,妹妹們也在他們當中。“這人從哪里有這一切的事呢?他們就厭棄他。耶穌對他們說:‘大凡先知,除了本地本家之外,沒有不被人尊敬的’。耶穌因為他們不信,就在那里不多行異能了。”耶穌的感嘆是因為在本鄉本土,周圍的人都了解他而被“厭棄”。魏保羅在創教布道過程中遇到了同樣的情況,發出了同樣的感嘆。當天,又回到容縣福音堂。
第二天,八月二十七日(公曆十月十二日)往新安縣去,由午方村過,途經几個村莊,也都宣講。在新安縣大街各處、戲台上宣講:預言及更正教宗旨,指責天主教的錯誤。九月一日(公曆十月十六日),回容城縣。到了午方村東頭劉家莊宣講。第二天同王玉貴到魏保羅親族朋友各家講道,報告“五年內耶穌降臨審判萬民”。不過,“都不甚注意”。又到東莊村魏的二姐家。第二天在本莊張家街宣講,“聽道的人很多,注意很少”。又到容城上坡魏保羅“老妹妹家地方”。先在街上宣講。其妹原先反對他賣地,“忽然感化過來”,同意了。
九月五日(公曆十月二十日),謁見容縣正堂官長尹某。次日,第一個妻子魏李氏來了。她當初在北京時就已信了耶穌。九月八日(公曆十月二十三日),回午方村,路過引家莊、胡村,當然還是一有機會就宣傳“真道”和“預言”。
魏保羅雖然在本鄉本土因為大家了解他而不聽信於他,但在周圍村集的宣講還是造成了很大的影響。特別是他到處宣稱“五年以內,四年以外,耶穌必來審判世界,天火焚燒世界”。一些人很注意,當然,也有一些人不以為然。九月九日(公曆十月二十四日),在張市集就有一千多人“聽見福音”。九月十四日(公曆十月二十九日),在容城縣有几百人聽講,當然,也有說他不好的。第二天又有五六百人聽講。九月十八日(公曆十一月二日),在段家莊,“聽的人有許多不愛聽(的)樣子”。在小樓德村“聽的都不明白的多”。在大樓德村則“聽的人甚為注意”。
九月二十日(公曆十一月四日),王復生(玉貴)、李永慶(雅各)兩人回北京。為此,為防備王、李等受趙得理、任義奎及眾假牧師的影響,堅定信心,又聚會談論、查考聖經、按手、吃聖餐,實行洗腳禮,講論《哥林多前書》十一章“耶穌基督為我們死在十字架上之大事,為我們舍身流血之大功,我們應當常常的紀念不忘。”
魏保羅到容城以后,一直住在容城福音堂里,以容城為中心四處傳道。一直到九月二十五日(公曆十一月九日),才把行李物件用車拉到午方村住下。第二天,魏文祥(安得烈)一個人到保定去傳道。這時正是保定長老會開年會的時候,人多,想藉機宣傳。
魏保羅一個人留在容城午方村繼續傳道、賣地。九月二十九日(公曆十一月十三日),魏文祥由保定回到午方村。十月五日(公曆十一月十九日),北京李得生長老來信報告王玉貴長老、李雅各執事於二十六日(當為九月二十六日,公曆十一月十日)回到北京之后,作了很好的見證。又有消息說馬利亞差李長老及女兒惠英要送皮衣到午方村來。魏文祥自保定回午方之后,魏保羅對其進行了一次切切實實的教育,從敬神、道德等各個方面。
十月十日(公曆十一月二十四日),魏保羅打算在十天之內返回北京,好趕上各公會每年聯合聚會的大會,“藉此機會宣布更正教的大事聖舉”。
十月十三日(公曆十一月二十七日),李約翰長老由北京來到了午方村,一同傳道。魏保羅說“他也是拋棄父母兒女買(?)賣房產世業,甘背苦架跟耶穌,真有為主舍命的心……。”
之后,在《聖靈真見證書》中,十月十三日(公曆十一月二十七日)至十一月初四日(公曆十二月十七日)期間的記載,日期不清,無法推算。
魏文祥回北京,偕魏馬利亞到了容城。南孟鎮的王志榮“由家受苦走來”,魏保羅當然很高興,又多了一位幫助“更正教的大舉”的人。然后送走了魏馬利亞,到了固城長老會。長老會的潘親真、陳先生、白得恩歡迎魏保羅宣講了更正教的“真道”,認出魏保羅等是“真基督徒”了。但是否接受了“真道”就不知道了。然后,魏保羅放棄了回京的計划,決定於舊曆十一月初四日(公曆十二月十七日)起行,往天津傳道。
以上是這個階段中的大概經過,值得注意的事情,其概如下:
魏保羅賣地產去傳教,當然要引起親友們的阻攔,一些因他富貴而沾光的人當然也要反對,攔不住也就離他而去。九月八日(公曆十月二十三日)記上午方村去,“我二姐姐也攔阻我去買(賣?)地產為主傳道設立教會之大事。各處親友都是極利(力?)攔阻買(賣?)產業之事,說什么的都有。我就靠主的大能勝了他們一切的聲音。”九月十三日(公曆十月二十八日),魏的大姐因“真道”受感化不再攔阻他賣地。九月十七日(公曆十一月一日)回午方村,先到表兄家,表兄信服真道,“他看透了,我去賣房產地業,用這款開設教會,是一件正當的大聖事。”后來,魏保羅自己說,自己“要沒有聖靈洗的能力,我決沒有買(賣?)房產世業為主傳教立教會的心,這一切的事,都是人辦不到的。我靠?聖靈已經治死肉體的情欲了。”
九月二十七日(公曆十一月十一日)接了賣地的定錢,地出手了。十月二日(公曆十一月十六日)賣了二畝半地,得價洋四十六元。十月中旬(公曆十一月二十五日~十二月四日)又賣了塊地,得洋錢一百多塊。
這期間,魏保羅的親友中也還是有不少人接受了他的宣傳。象他的表兄孫振海就“很領受”“真道”。午方村東頭劉家莊一個本家大哥,“本是一個行邪朮的人”,“甚是受感”,“醒悟過來了”。一個表妹也“大有信心”。九月二日(公曆十月十七日),同王玉貴到親族朋友各家,給他們講道,報告預言,“都不甚注意”。又到東莊村二姐家,先在村北宣講,也有愛聽的,“也有不愛聽的”。九月四日(公曆十月十九日),一個表妹“大有信心”。九月十三日(公曆十月二十八日),大姐也受了感化,一“同跪?求主給他治眼睛,他當時就應許,將他家的?王偶象去毀了”。九月十七日(公曆十一月一日),到李茂林大姐家,飯后他的大姐、外甥就一同跪禱了。九月二十六日(公曆十一月十日),記其妻的大姐“很有信心”,天天一起聚會祈禱。她又影響魏保羅之叔父,也信了。九月二十九日(公曆十一月十三日),為其妻及妻之大姐施大水洗。
親友中雖然有一些人接受了他的教義,但多數人則不然。九月二十七日(公曆十一月十一日),記“從前眾親族朋友都尊敬叩望,想要沾我的光,幫助他們的錢財或事情等等的貪心。這回來容一聽一看,不能發大財了,他們就都遠離了我。看此舉,更看透了塵世,避世修道,棄世離世之心更大了。眾親友聞之,為我憂愁驚訝的很多,同聲勸阻,太多了。我是堅定了主意,一點也不聽他們的阻勸。”
同其本家財主雖然談過几次,但“他不注意這真道。噯!財主進天國是真難哪”。其內弟李老五則逼迫得很厲害,還要打魏保羅。可是他的兩個姐姐都已信了,且接受了大水洗,已然勢孤力單。而魏保羅妻之大姐的兒子則極力反對其母信耶穌,甚至以用刀殺之相威脅。十月六日(公曆十一月二十日),魏保羅的老叔父在聚會中也“大為受感,切切祈求”。
而其妻魏李氏呢?魏保羅是八月二十五日(公曆十月十日)到的容城縣。第二天見到了“叔父、妻子”。但提到其妻的信仰是在九月六日(公曆十月二十一日),是十天以后了。這一天,李氏到了容城縣一起聚會、吃聖餐。九月二十五日(公曆十一月九日),由容城縣的福音堂搬到午方村老家住。魏為其妻、兒安得烈按手。而其妻李路得三件大病都好了。這時的魏保羅已經斷絕了情欲。這個斷絕情欲,指的是斷絕一切塵世間的需求,所以他拋棄了經商的事業,拋棄財產,回鄉賣房產地業,一切都是為了“神”的事業,要創教傳道。此外,還包括斷絕男女之間的歡戀。在《聖靈真見證書》中,時常有在半夜夢中“大魔鬼女鬼要害我,引誘犯罪”的記載,這或許是生理本能的反應而引發的夢境。每一次他都起來禱告祈求耶穌,賜他“鎧甲”、“能力”而“大獲全勝”。這次到了午方村就明確拒絕與其妻同房。到午方村之后的第二天,《聖靈真見證書》就記“魔鬼藉吾妻有引誘我的話,我靠加給我力量的基督、聖靈的大能,就大獲全勝了。主的聖靈已經叫我聖潔了。”給其妻“念講《羅馬人書》八章一至十四節、十二節上說,你們要順從肉體活?必要死,若靠聖靈治死肉體的行為必要活?。”“我給講論了很多要緊的話,也說我要與婦(人)一沾身就要快死了。他(應指其妻)當時也說,我沒有那樣不潔的心了。”到晚上,其妻不願離開魏保羅住的房間,而魏則不願意她留下。“因我作這聖願(靈?)真見證書,又作更正教辯論詞說,是關乎我生死存亡之大舉,生前死后天堂地獄之大事。他(其妻)一聽這話就說那就你永遠自己在一個屋里罷,他就走了”。魏保羅走上了極端。因為基督教、《聖經》并不反對過正常的人的生活。這或許同他因娶第二個女人劉愛而被自立會開除有關?至於他同魏馬利亞之間是否也是這樣,則沒有找到如同上述那樣明確的記載。從記載來看,魏保羅在黃村完成三十九天禁食之后,同一些教友住在恩振華,而魏馬利亞劉愛則在恩信永。只能推測說,大概也是如此。綜合前述魏保羅關於自律的作法可知,他實行的同天主教“耶穌會”及天主教“巴黎外方傳教會”會士們實行的“三絕”是一樣的;三絕:“絕意、絕色、絕財”。
其妻李氏,於九月二十七日(公曆十一月十一日)夜,“受了聖靈的洗,說了許多方言”。改名為“靈更”。
除上述記載而外,綜合《卅年專刊》及《聖靈真見證書》中的記載,其妻,魏文祥(以撒)的生母,為容城縣午方村東莊人氏。十歲時,因病耳聾。出嫁前迷信大仙爺,自己也常給別人行巫朮。大約在二十五歲出嫁。在光緒二十八年(一九零二年)同全家一起上了北京。在魏保羅歸於基督教倫惇會以后,也加入了倫惇會。后單獨回鄉侍奉叔父嬸母;當在魏保羅娶了劉愛之后。當魏保羅回鄉賣房賣地的時候,“破冰受了合法的血洗”,魏保羅為之按手,耳朵就立刻聽見了。“血洗”,即水洗。即相信水就是“主的寶血”。這個記載見於《卅年專刊》,但似乎是后來追記的。因為魏保羅雖然也倡導過“血洗”,但從未將大洗之水說成是主的寶血。
魏李路得大約在民國七年(一九一八)八月十四日在家鄉去世。享年四十一歲。《卅年專刊》說當時魏保羅同王彼得正在宜興埠傳道,恐誤,見后文。
由於魏保羅在宣講中經常指責、揭露其他教派的“假”,引發的矛盾當然也不斷。這一段時間中,有同保定府長老會的李敬真的一段糾葛。早在四月十九日(公曆六月八日)、二十五日(公曆六月十四日),魏曾給李敬真寄信和“更正新教會的聖約”。這回到了容城,魏就給他講論“更正教”的道理。九月七日(公曆十月二十二日),容城縣大集之日,魏在大街高聲宣講,說“我們與此假教會不是一事,他們是有外國鬼子們傳來假道理。聽的人非常的注意。”回來到了大拜堂內,李敬真“大動怒氣,說,你為什么罵人,說鬼子立的這堂”。魏保羅翻開《約翰一書》三章八~十節說:“從此就顯出誰是神的兒女,誰是魔鬼的兒女來了。他們傳假道可不是魔鬼的兒女么!各公會的牧師教師犯各種的罪,都是顯而易見的。即如貪財,要教會很大的月金工錢,自高自大,眼目的情欲,今生的驕傲,貪愛世上虛福,種種犯罪的事都有,不是明顯他們是屬魔鬼的鬼子么?”李敬真更是“大大動怒”。魏保羅說他“由北京起各公會的首領人,都沒他逼迫辯論的利害,他是無理不按聖經的錯辯。他是吃毛球的找我們的錯處。他真是大魔鬼所使出來的,阻擋真理的一個人。”李敬真大約是自魏保羅創教以來,阻擋“更正”最厲害的一個人。魏文祥到保定傳道時,李敬真也到保定,在長老會的年會上做“領首”。大約是主要講道人。
在魏保羅宣傳他的更正教教義之時,他又遇到了另外一個問題。九月八日(公曆十月二十三日),魏保羅到了胡村,“進了張颯丰教友家,他用自己的學問就說起來了,不容我們給他講更正教的真道。這就應了主耶穌說的話了。將這道理對?聰明通達人就藏起來,對?小兒就顯出來。他因為自高就沒有得?這真道的福氣平安。”耶穌的話見於《馬太福音》十一章二十五節:“那時,耶穌說:‘父啊,天地的主,我感謝你!因為你將這些事向聰明通達人就藏起來,向嬰孩就顯出來。’”耶穌為什么會有這么一句話呢!在此之前的記載是,耶穌責備哥拉汛等城的人在耶穌行了許多異能之后仍然不知悔改。耶穌的這一句話是否與此相關呢?從一般撰文著書的慣例看應該是相關的。那么,耶穌的感慨,是因為哥拉汛等城的人不知悔改而發的。魏保羅在此所發之感嘆是因為張颯丰的“聰明通達”拒絕“真道”才有的。這種情況在十月十一日(公曆十一月二十五日)的記載中又出現了一次。魏保羅等到容城辦相關事宜,在路上“盡心為几個有學問的秀才講神國的真道。他雖然聽?對,可不能得?。主耶穌說的話一點錯處也沒有阿,神的真道對?聰明通達人就藏起來,對?嬰兒就顯出來,聖靈說是的。從前是法利賽人自高自大,不能領受真道救恩,這現在也如此。就如現在的眾牧師、教師、大首領人們自高自大,就不能領受這更正教的真道大恩。哎,真為他們哭啊!”這里提到了兩類人不能領受真道,一是聰明通達的人,一類是自高自大的人。后者,在《聖靈真見證書》中已不是頭一回了。
魏保羅自發出“五年以內,四年以外”耶穌必要降臨的預言之后,每到一處、每逢宣講、每逢聚會、每逢辯論都要作此預言。十月七日(公曆十一月二十一日)晚,“獨自正禱告時,又要與主要大憑據,五年以里耶穌降臨的大事。我就痛哭?祈禱說,求主還得再施大恩、格外的鴻恩、大憑據。忽又顯出一支大手來,忽然又拳進一個手指頭去,又申(伸?)出來。聖靈說這是一定,四五年的意思。我就非常的樂,大大的歡喜,不住的贊美主,阿們!”
十月十日(公曆十一月二十四日)又“問主說,五年內耶穌降臨審判萬民,用天火燒萬民么?正祈禱?呢,忽然明明的看見非常的大火,焚燒萬民,我看得很清處(楚?)的。許多的萬萬人,都在硫磺火湖惠(里?)被燒,受極大的苦難,我真是替他們哭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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