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節 抗戰期間湖北真耶穌教會的風風雨雨

一九三八年武漢真會信徒集體逃難。載《卅年專刊》。
當武漢危急的時候,當地國民黨政府作有計划的撤退。當時真會在武漢已經有了龐大而統一的教勢。在武漢舉辦首屆七七紀念的時候,各個基督公會都聚集在武昌的三一堂。開會時,其它各公會只坐滿了會堂的三分一的座位。而真會信徒?清一色的潔白細麻衣,帶?青紗,進入會堂,依次落坐,坐滿了剩下的三分之二會堂,連過道也都站滿了人。引起各界的注意。大會也請魏以撒上台,擔任為傷兵、難民祈禱的節目。大會結束以后,有一位素不相識的鐘可托主席要請魏以撒吃飯談話。而當時,武漢真會全體會眾正在禁食三天為國祈禱,遂改於七月十一日在漢口招待。鐘可托先生是一位基督徒,正在賑濟委員會當處長。他提倡真會可以集體逃難,可發救濟費及給予運輸方便。到達目的地以后可以成立各種合作社自救。向湖南或者陝西都可以。如不參加集體逃難,自由行動的可以先發難民證。《卅年專刊》於“陝西本會史略”中又記作“政府強令人民向后方移動。”
有了這樣的鼓勵,遂召開武漢長執聯席會,一致同意集體逃難。湖北支部印發了三種表格:?自由行動;?集體逃難;?決心不離開武漢。發給“靈胞”們填寫。當時武漢信徒有三千余人,登記集體逃難的有一千多人。填表以后,鐘可托先生又介紹中國工業合作協會專員英國人艾黎先生接洽,囑咐作各種合作社的計划書。李路加、黃伯炎、劉基甸、蔡馬可等十余人就在漢口黃孝河開始辦公,統籌辦理集體逃難事宜。同鐵路局交涉撥給車輛,同意給三輛專車,由漢口直達寶雞,外人不得上車。當時選擇寶雞,還有一個目的是挑一個沒有真會的地方,好去開拓。蔣介石還發給了免費運輸的證明執照。由賑濟委員會、新生活運動總會及婦女指導委員會共同發給臨時救濟費,每人平均四元左右。這在當時情形下可以算是相當不錯的了。
最初也曾打算到湖北房縣,由李路加、容馬大帶領了三十六個人先走了,后來時局緊張,還是到了寶雞。“聖靈也允許我們去寶雞”。后來,日軍未能到達寶雞。
出發時,賑委會、工業協會在漢口的民眾教育館點名,報到的一千多人,帶了家屬、家中所有,編成隊伍,佩戴番號。
漢口方面的?口分會由王勝霖執事領導,人數占了五分之一;橫堤分會由姚雅歌領導、黃孝河分會由黃伯炎領導、漢陽分會由陶永生領導。武昌方面有范亞倫、胡哥尼流、鮑執事、盧約翰、王亞伯、王冠軍等。總領隊是范亞倫和黃伯炎。
關於武漢“靈胞”集體逃陝,后來黃伯炎作了一篇見證。從武漢到寶雞的曆程如下:“在武漢危急之時,蒙神感動以撒長老智慧,勸化本會三鎮教友集體逃陝,不作順民。願來登記造冊共計七百余民。呈報國府派員點名無訛,指派列車抵寶,并由軍委發給特種護照,免費輸送。又蒙神恩感動蔣夫人及黃仁霖公和賑委會特派員鐘可託公,致函大智門站長派車護送難民至寶。伯炎承奉長老所差,當玆匆促之際,忙將公文以及國府護照領下上車。乘車九日未見飛機,奇妙。帷沿途窺視前車被炸,后車又毀,何以我輩難胞數百人家口等物,堆積站台兩天不見轟炸,足以證明我們所信又真又活的神指示,魏長老親口向伯炎說出預言:‘我們靈胞在車上,一天未過信陽,信陽不失’。我們在車上六天過的信陽,第七天信陽失守。這話前一月說的,可見主耶穌親自領導保護他的大軍了。抵寶之時天雨連綿,四月之久,泥濘不能立即展開計划。而數百人在寶只領賑委會和縣府共計四十天的給養,以后自動不領,各謀生活。”
在出發前一個月,魏以撒打發其夫人牛美靈和牛西拉先到了寶雞。但當大隊人馬到寶雞縣政府時,賑委會竟無人過問。經牛美靈交涉,才發下食糧、安排住處。并向中國工業合作協會為難胞交涉貸款各樣事項。
魏以撒因為要在武漢預備生產工具,就沒有同行。不料戰事日益緊張,鐵路中斷,購買印刷、縫紉和織布的機器均未能運出,損失不小。武漢日趨混亂,家家關門閉戶。水電糧行沒有了,車船也沒有了。買了飛機票,十月廿一日接到通知退票。一個挑夫也雇不到,只聽大炮隆隆。“只有切心祈禱,聖靈仍允許能飛出漢口。”於是又再找航空公司,公司都關了門。“在人看已沒有指望了,但父神在半年前就預備了一位陳立三先生,自稱福建人,其兄為本會傳道。乃接到家中食宿,半年之久。誰知是為今日預備的。”在武漢危急的前二十天他先走了,不料於廿四日在悽涼無人的馬路上相見。由他介紹得以在中國航空公司補了兩張票飛武昌。廿五日晨,乘車往機場,蔣介石攜宋美齡、黃仁霖等五人又把飛機徵用了。公司人要魏以撒等回去,說:“今夜已飛過四次了,這一次恐不能回來了。”“但聖靈叫我們明白他的一個‘恐’字也許能回來,仍決心不走,切心祈禱,果然回來了。”於是同中華慈幼協會總干事陳鐵生、王化一一同坐了這最后一次飛機飛出來了。隨即機場自行炸毀,武漢三鎮一片火海。二十六日,日軍進占武漢三鎮。
而魏以撒飛出武漢以后,沒有立即到陝西,而是在恩施等地開創教會、安排湖北支部,同蔡馬可、劉基甸、王重光等在川鄂兩地住了一年之久才到陝西去的。
魏以撒飛出武漢先到的宜昌,在宜昌小住。但魏以撒在宜昌是否進行過什么樣的活動,未見記載。又到了恩施。湖北支部也到了恩施。蔡馬可、劉基甸帶?支部的公文印信到了恩施。湖北省政府也遷到了恩施。
恩施真耶穌教會的開創
《卅年專刊》說恩施有國民黨政府辦的第二榮譽軍人教養院,王重光任訓育主任。王重光接受真耶穌教會,后來在《真耶穌教會聖靈報》第一卷第六期上發表的《真耶穌教會命名之贅述》一文中,曾有追述。說是在一九三七年的元旦早晨,其妻楊才芸抱病沉重,中西醫藥,均無效驗。欲求太虛法師符水以治,卻有同事姚兆祥介紹給了也在漢口的魏以撒。途中認出三年前在姚某家宴上“曾經會晤過一次的真耶穌教會創辦人魏保羅的公子魏以撒長老”。到了家中,一同跪下祈禱耶穌為其妻治病。王重光素來很厭惡耶穌的,尤其是不高興那個真耶穌教會那個名稱。但為了內人的疾病,不得不勉強聽從。最奇怪的是內人平常隔二三秒鐘要咳一聲,這次她與魏長老談了許久的話,還未聽見咳嗽一聲,心地有點稀奇起來。”之后,黃孝河教會男女教友日夜前來祈禱醫治,“不多時,我也不知不覺地就得?聖靈了”。快到四月二十日時跑到武昌真耶穌教會湖北支會領洗,成了信徒。
《卅年專刊》又記王重光在職期間感到中國的榮譽軍人太不好訓育了,“非用神權大力不能成其功”。就強留魏以撒在恩施工作。起先還有劉基甸、蔡馬可兩位長老作幫手。“蒙聖靈動了非常大的工,得救的人天天加入本會。沒有一天沒有受靈洗的人。神跡奇事、醫病趕鬼時常見聞。”榮軍當中參加其它教派的人很多,有學識的、好道的也很多。平日不事生產,不務工商,亦不務農,連家眷都有國家的給養。於是開了四個多月的神學,每日早晚、上下午四次聚會。把聖經大綱、啟示錄、但以理都講完了。十二標准要道、約櫃、三段靈程都是在恩施“從聖靈所領受的新教材”,雅歌全本大意都講完了。學員四十余人,從不缺課。教材油印是張理朝。早晚連聚會的人有一百廿人以上。“他們都有親眼看過、親耳聽見、親手摸過的實地經驗。”
恩施的發展對於湖北支部產生了不小的重要作用,培養、涌現了不少人才。而后來日軍侵及恩施,教養院又遷到四川的南溪,對南溪真耶穌教會的發展又起了很大的作用。恩施則“只有石突活、徐提多、余靈槃等支持危局;有王永生、胡志鳴二執事協助工作。”
省政府遷恩施,支會也遷到了恩施。想召開支部代表大會,因交通梗塞,出席者不足法定人數,未能舉行。但胡志鳴還是籌建、監修會堂一座。
在日軍即將侵及恩施、榮軍教養院已經西遷四川南溪,恩施已經陷入停止狀態的時候,在恩施有一個非常重要的人物接受了真耶穌教會的“真道”,成為重要信徒。這就是石瑛(蘅青)先生。
石瑛曾任南京市市長、代理湖北省主席、湖北省參議會議長。“中國一代的聞人,黨國的柱石”。抗戰期間在恩施患惡性虐疾。這是他的老病,年事又高,萬分危險。在西人所設第一流醫院中就醫,天天打針吃藥,受盡了痛苦,但仍不能治愈。以后,日益消瘦。臥床不起二十余日。家人、朋友眼看無望,都准備了后事。
有一天,一位姓王的護士問他:“你覺得醫院對你的病還有更好的技朮或良藥么?”石瑛說:“我一點也想不出了。”王說:“那末你聽說過有個真耶穌教會沒有?”石說:“沒有!難道真耶穌教會就能醫治病么?”王說:“能的。從前家父在武昌高等法院作事,雙目失明,就是在真耶穌教會祈禱好了的。”石瑛遂同意請真耶穌教會的人來祈禱。
第二天,人到了。石瑛一看,其中有他的侄子石維新長老。另外還有徐提多、余志強几個人。石瑛就問他的侄子入了真耶穌教會怎么沒跟他說起過。石維新說:“議長信仰佛教二十多年,吃齋念經,修廟布施,外號都跟你叫和尚,誰還敢給你講道啊!前年我們魏以撒長老本叫我領他去給你講道都被我攔下了。現在你既相信,我們就為你祈禱好了!”於是把一個老教會辦的醫院就臨時變成了真耶穌教會祈禱的所在了。
“第一天祈禱了他就很安然地睡了,精神很好。
第二天祈禱了,他就能下床活動活動了,并想飯吃。
第三天又去祈禱,可了不得了。聖靈就在醫院中降在了他的身上。他跪?跳起大說方言,很久才止。從此百病皆消,冷熱全無,以至全醫院都震驚了。
第四天就出了醫院回家了。”
石瑛信主,倍加虔誠。舍棄佛教皈到“真耶穌的名下”。發動建造會堂,由胡志鳴監工完成,可容納數百人。
由於石瑛影響面大,他的行動就造成了相當大的反響。在恩施,由於榮軍教養院遷往四川而形成的冷清局面又重新燃燒起來,特別是那些留在恩施的“靈胞”們。會堂的建造加強了湖北支部的力量,遠在房縣、竹溪縣的真耶穌教會受逼迫的時候,就得石瑛的助力不小,得以平安傳道。而湖北支部在省政府的立案手續也就不在話下了。
石瑛在病好“皈真”以后,曾撰感恩頌一首,照錄於下:
“感恩頌
恩主耶穌,我真感謝。你賜我的恩,有加無已。我的病消除,我的罪赦免。脫去舊人,穿上新人,從今罪惡不沾染。換掉肉體,得?靈體,更有何疾病糾纏。我的道力增長,不是靠我,全靠我主的恩。遵守誡命,堅定信心,我主教我處處自勉。我主領我,我跟我主一步一步走到天父的面前。哈利路亞,榮耀歸我主,無量無邊。
石 瑛敬獻
中華民國三十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石瑛雖然“皈真”,但在贊美“我主”之時,卻又用上了佛家用語“無量”、“無邊”。這或許也是一種基督教中國化的一種表現吧!就石瑛而言,西方的《聖經》不可能不與他已經固有的佛教教義、一些儒家影響相結合而中國化。
宜昌
一九三八年武漢失守,“宜昌假撤退”,教務推進頗有阻礙。一九三九年夏,宜昌又被日軍侵占,大部份“靈胞”不得不同政府一起西遷。少數留下來的“靈胞”,因為原有的兩處教會被划入了軍事區,不能進入,遂在中書街租了一棟房子,“權作拜神祈禱之用”,直到勝利時為止。
房縣、竹溪真會則是武漢集體逃難時一部份人前往設立的。有女傳道士榮馬大,曾吃了不少的苦楚:打罵,乃至於下監。但始終有張德義長老同趙馬利亞作她的幫手。
沙市
一九三八年,國難正殷。沙市負責人王永生執事奉命西上,又派郝會、秦(?原復印件不清)明光到沙市傳道。在敵機的狂轟濫炸之下,沙市教會的一切都進入了非常狀態。但明光毫不灰心,艱苦奮斗,爭取勝利。“感謝主恩,始終保存本會”。后來房屋被划為軍事區域,遂改租崇文街一零六號,卍字會的房屋,直到抗戰勝利。
簰洲,則是在抗日戰爭勝利以后才開始有真耶穌教會的創建。
抗戰期間湖北,據《卅年專刊》統計表,新建分區會有:一九三七年十二月,韓學志等創韓家場區會。一九三八年,五月容約瑟等創招賢鄉區會。十月,王亞拿創金口區會。當年,王永生等創巴東分會。一九三九年,魯信真創姚湖區會。創葉王家邊區會;創始人不詳。一九四一年,創九牌洲區會,創始人不詳。一九四二年,十月,黃以利亞創公安區會。當年又創黃渡溝區會,創始人不詳。一九四三年,張約伯創李家港區會。同年,彭見真創彭家邊區會。
新建祈禱所有:一九四三年九月創公安恆德垸高家嘴祈禱所。一九四五年五月又創巴東朱家店祈禱所。兩處祈禱所創始人均不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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