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發行《儆醒報》,進一步分裂

一九二四年,張巴拿巴成功地在長沙召開了三大(張巴拿巴將其列為二大),排斥了北方代表,分裂了真耶穌教會。之後,他繼續分裂真會并鞏固自己的地位。一些公開做法和步驟如下。
首先,《卅年專刊》說民國十五年一月十八日,張巴拿巴在福州出版了《儆醒報》。張巴拿巴《傳道記》說是在“民國十四年冬”發行。兩相參照,《卅年專刊》所謂“一月十八日”者,當為公曆。
這張報紙,筆者未能見到。張巴拿巴《傳道記》略有介紹,其大要共有兩點:說 “萬國更正教,名何其大乎……若按字義而論斷,殊屬一種空名稱,無一點之價值可取。”不過,張巴拿巴所論之要害并不在此,?意要強調的是:“民國六年時,其所以將此五字頂在真耶穌教會者,特以意亂神意,人工奪神工也。因民國元年,神分明命張巴拿巴創設真耶穌教會。除此以外,未有賜下別名,使世人可以靠?得救……。”并攻擊魏保羅世界末日的預言:“但魏保羅……其毒根猶存,為發一句五年內耶穌必再來的虛言,使多人傾家蕩產……。”;“萬國更正教總首領,未定其姓氏也,忽而姓耶,忽而姓魏。查其奸滑處,不難而知。前之改魏姓耶者,為共產計,為取利計。當時適足以破產,誤人不淺。后之改耶姓魏者,為畏罪計,為求名計。而今反見有罪,害已尤深。宜乎魏保羅死猶於利,猶不得利;耶以撒求於名,反不得名……。”此時之張巴拿巴攻擊魏保羅,真是不遺余力。然而,想當初張巴拿巴自己亦曾為萬國更正教竭力奮斗過,亦曾到處宣傳過末日預言,亦曾改姓為耶。請參見前述,以及后述。《卅年專刊》對此報則評為“這個報完全是張巴拿巴捏造的報,偏要以儆醒為名。事實上他的靈性已至熟睡了。他大膽冒充本會的發起人,以致驕傲自大,任意妄為,肆無忌憚,也是由這一張報發出以后的情況。” 這一期報紙撰搞人大約“有十人之多,但為祟的究屬老張一人。”張巴拿巴究竟還寫了些什么,由於筆者未能看到這張報紙,詳情己不可得知,只知道《卅年專刊》對它的評價:“該報的內容純粹是惡意的攻擊,毀謗離間,有的未明本會真象,有的故意討人的喜歡,有的是假悔改以聯絡,有的是捏名慢罵,歪曲事實。南北鴻溝由此划始,烏云遮日,四年不晴。細考個中內容:?因張巴拿巴本人不學無朮;?賣假古董成性,原樣搬入本會;?因勢分而起的驕傲;?接受非分的恭維。”張巴拿巴的分裂,正如《卅年專刊》所說“冒充得太晚了”,已經是創會以后七年了。“結果還是弄巧成拙了,以至他本人遭遇了商鞅的后果。本會也正因為掀起了這一場的風云,真的雙方都儆醒起來以至水落石出,云收霧散。”《卅年專刊》將張巴拿巴的下場比同商鞅,是否合適,不去管它。但說他咎由自取,是不錯的。
而張巴拿巴之子張石頭,則將真耶穌教會的南北分裂的責任完全推到郭多馬身上。說《儆醒報》是郭多馬發行的,其目的是要與北方萬國更正教真耶穌教會划清界限。說是“事緣,魏以撒於其父民國八年冬(一九一九)死后,繼續用‘萬國更正教真耶穌教會’名義,招搖混亂,或用信,或繼巴拿巴后親自現身,時而說是與他父親合辦,時而是他父親發起,因人因地因時而異其說。郭多馬有見於此,乃力勸巴拿巴與萬國更正教分開。因巴拿巴性單純,一向傳道不在乎名義,在閩傳道初期,仍持萬國更正教小旗……郭多馬看出,巴拿巴渾然不很在意,持無所謂態度。乃陳言利害,謂本會道理純正,若正邪不分,雜以魏氏邪說,則教會立敗。而且萬國更正教,既含魏氏魔鬼謬義,則其名不正,名不正則言不順,故必須正名。於是郭多馬於民國十五年(一九二六)一月十六日(不作十八日),用福州真耶穌教會名義,發行《儆醒報》,說明萬國更正教與本會不同之處,徹底清滌其謬妄異端,并在名義上,也與之切實分辨清楚。”
那么,《儆醒報》之宗旨,確實是要分裂南北。《聖靈報》第一期全國神學會特別紀念號,即第一卷第一號(衲本),一九二六年出版,發布的“真耶穌教會緊要啟事”的第一條為“本會與萬國更正教真耶穌教會,宗旨殊異,痛癢無關,有天壤之別,業經說明於閩之《儆醒報》、湘之《神恩報》矣。所有該會之書報單張,各界不可誤認為本會之出產品,或誤會該會為本會之附屬會。不得不再鄭重宣布,免為所混焉。”這個聲明,再明確不過了。
不過,張石頭的論述,由於父子親情之故,為了要堅持真耶穌教創始人為其父張巴拿巴,使得他混淆了黑白、顛倒了歷史。而據述張石頭的說法,反倒可以肯定的一點是:張巴拿巴一九二四年到福建所傳是為“萬國更正教”無疑,因為“仍持萬國更正教小旗”也。那么,張巴拿巴本是“萬國更正教”的信徒,又與之決裂的。張石頭在“證明”其父在名義上“渾然不覺”的時候,卻說出了歷史的真相。但是,張巴拿巴既然要與之決裂,他就不可能對於名義上的區分渾然不覺。當時張巴拿巴的“渾然不覺”只不過是等待機會而已。
而郭多馬當時的立場是完全可能的。首先,關於教會的發源創始,只能聽張巴拿巴說是非,由此判斷,很可能張巴拿巴初到福建之始,對郭多馬等人,就已經宣傳創始人乃我老張了;又由於郭多馬所得“福音”乃張巴拿巴所傳,感情所在,焉能不信。其次,北方真耶穌教會由於魏保羅傳五年內、四年外末日預言而沒有實現;由於實行“有無相通”造成危害;又由於一律改姓為耶為人所嘲笑(張巴拿巴分裂之后,對這三條多次進行攻擊和嘲笑,而他自己當初的表現,對郭多馬等人顯然是隱瞞了的),郭多馬對於北方真耶穌教會多有看法,當然不足為怪。張石頭《真會史》就引證了郭多馬的一篇文章,其大要為:魏保羅發起“萬國更正教”名字“殊屬一種空名稱,無一點價值可取”。而真耶穌教會乃“神分明命張巴拿巴”所創。“魏保羅居心不正,妄自稱大,致撒旦迷其心,發生種種錯誤,貽害良多……為一句五年內耶穌再來的虛言,使不盡人傾家蕩產,而又入耶派之險途。其子以撒,亦孽種也,違意好高,蹈先人之覆轍……更有背謬處,謂其亡父為末世更正教第一人,亦為啟示錄三天使中之第一天使……。”郭多馬這篇文章最初發表在《聖靈報》一九二六年三月六日發行的第六號上它充分說明了郭多馬當時的立場觀點同張巴拿巴是完全一樣的。以后又多次為文闡述其立場、觀點。張石頭引用了几處郭多馬發表的類似文章。當時的郭多馬,顯然是張巴拿巴必須倚重的重要干部。而其立場,實來自於張巴拿巴。
行筆至此,筆者又有一個想法。張巴拿巴之所以能分裂成功,實際上又與魏保羅的三大錯誤相關。對於已由時間證明其為謬誤的假先知,當然會有許多人不願與之親近。又由於魏保羅去世之后,魏以撒僅一尚不足廿歲之毛頭小伙子;耶可心梁欽明又在胡作非為;張靈生不顧全局回山東專事保守。高大齡呢,《卅年專刊》雖稱其年高德劭,南北分裂之后,唯一“能維系全局者”。然而,從能找到文字記載來看,高大齡實對全局并無多大的影響力。因為,自分裂之后,到南北統一之前,即使就《卅年專刊》而言,關於高大齡沒有多少記載。相反,魏以撒的記載倒非常多。沒有可以維系全局的領袖人才,又為張巴拿巴分裂真會、別立山頭創造了條件。
還有一點,張巴拿巴之所以分裂成功,同魏以撒於其父去世以后發展、變化乃父之所傳亦有密切關系。張石頭之說,雖然顛倒了創始人為誰的歷史,但也道出了一些歷史的真相:郭多馬勸張巴拿巴時說“本會道理純正,若正邪不分,雜以魏氏邪說,則教會立敗。而且,萬國更正教既含魏氏魔鬼謬義,則其名不正。名不正,則言不順,故必須正名。”當時郭多馬所說“魏氏魔鬼謬義”是僅指魏保羅而言嗎?須知此時魏保羅之三大錯誤已然成為歷史。而張巴拿巴在《聖靈報》第一卷第一號上有恃無恐地說“本會與萬國更正教真耶穌教會,宗旨殊異,痛癢無關,有天壤之別。”這個“宗旨殊異”也只是單指魏保羅而言嗎?顯然不是,當也包括當時魏以撒在北方實行的已經變化了的教義在內。如果,再結合前述譚配得給萬恩全的信函來看,郭多馬所說顯然既包括魏保羅,也包括魏以撒。又據張石頭《真會史》,后來譚配得在《神恩報》上記述長沙真會的歷史時,為了說明張巴拿巴的功勞,就提到過魏氏“父子”兩人的“奇怪道理”和作法。(參見本編第四章第二節)后來,南北統一時,郭多馬論及應該如何統一時,曾撰“對本會合一的見解”一文。其中也說到“復以北方本會錯謬的發生,也是層出無窮的。此種耳聞目睹的怪象,已經多年深刻在我們腦中……。”也就是說,當時的張巴拿巴、郭多馬、譚配得等南方總部的主要人物,都認為,與魏氏父子的“萬國更正教”是“宗旨殊異”的。這一點,不可能不與魏以撒已經改變乃父之所傳無關。既然“宗旨殊異”,當然不是一家。魏以撒的“發明”恰恰是張巴拿巴分裂成功的一個非常重要的客觀條件。
再說一點,據張石頭所說,分裂之后,如何面對,又如何處置,魏以撒似乎沒有什么辦法:“魏以撒於其父民國八年冬死后,繼續用‘萬國更正教真耶穌教會’名義,招搖混亂。或用信,或繼巴拿巴之后現身,時而說是與他父親合辦,時而是他父親發起,因人因地因時而異其說。”魏以撒如此這般的惶恐混亂,郭多馬焉得不勸張巴拿巴“正名”?如果,魏以撒沒有改變其父之真傳,又一直堅持真耶穌教會就是其父所創,并公開摒棄其父之三大錯誤,而不“因人因地因時而異其說”,局勢的發展當另有所觀。然而,歷史不容假設,這種假設,只不過是想使對當時局勢的認識,更清晰一些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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